偷渡客血淚永世孤寂不歸路

華裔心理學家花薇淳博士,長期研究華人移民的心理狀態。(花薇淳提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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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美國夢」的代價有多高?是相當於整整四年全部工資,是在海上漂流一年半的恐懼,或是永世不得再見故鄉一眼的孤寂?對許多華人偷渡客來說,答案恐怕是「以上皆是」。

以華人偷渡客為研究對象的華裔心理學家花薇淳博士(Wei-chun Vivi Hua),曾訪談許多在偷渡過程中心理受創的華人偷渡客,並從眾多訪談對象口中得知許多偷渡內幕。

很多華裔偷渡來美不是弄本假護照、坐上飛機就直接來美國,而是輾轉經過數國以逃避追查,最後才到美國。

偷渡途中,每到一國蛇頭就為每個偷渡客換一本護照、換一個身分,並把上一趟旅程所用護照銷毀。準備假護照需要時間,偷渡客在所經各國通常得停留三至四個月,整個偷渡時程平均長達一至兩年。進入美國前最後一站往往是墨西哥,不少中國蛇頭和墨西哥蛇頭有合作關係。

海關及邊境保護局(CBP)駐聖地牙哥邊境巡警隊長Paul Beeson指出,由墨西哥蛇頭帶進美國的偷渡客,各國人士都有,他們可能步行穿越邊境、可能坐船從公海偷偷上岸。

花薇淳轉述一名訪談對象自述,偷渡時由墨西哥蛇頭帶領,在邊境沙漠裡疾行,當時是冬天,為減少行李,蛇頭不准大家帶禦寒衣物,遇到溪流還要赤腳涉水,冷得快休克;中途遇到邊境巡警搜索,一行人又急忙折回墨西哥,如此夜以繼日走了快一周,中途有人腳扭傷,就被蛇頭扔在沙漠裡,「估計也活不成了。」

經由海上偷渡被抓的風險較小,但生命危險一樣大,花薇淳引述訪談對象的話,小船上坐了20幾人、載了十幾桶汽油,沒有足夠清水,衛生狀況很差,蛇頭還限制偷渡客喝水,很多人病倒。

Beeson表示,無法確切得知從美墨邊境進入美國的中國人有多少,但就已查獲的偷渡案和所掌握的資訊估計,整個西南邊境從加州到德州,平均每三天有一個中國偷渡客通過。

聖地牙哥邊境巡警隊發言人Jerome Conlin指出,墨西哥蛇頭對外國客戶、即非墨籍偷渡客索價,目前的行情為:陸路偷渡2萬美元起跳,海陸偷渡5萬美元起跳,最高索價可能達9萬美元。

偷渡價昂,偷渡客抵美後,至少前四年所賺得每一文錢都得拿來還債,也可能十幾年都還不清。CBP姊妹單位移民及海關執法局(ICE)曾查獲為償偷渡費而賣淫的華人集團;花薇淳的訪談對象中,曾有不堪債務壓力而上吊自殺者。花薇淳指出,偷渡來美的中國人年齡多在20歲上下,並經常背負整個家族的期望,親戚湊錢、甚至不惜借高利貸,讓家族中「前途最看好」的青年偷渡出國「打天下」。

花薇淳的一名訪談對象17年前偷渡來美,還清債務後每年寄錢回中國,已讓家人在福州老家蓋起了三層樓。由於來美至今無法回國,始終孤身一人,且恐怕永世不得再見故鄉一眼。他向花薇淳表示,自最大樂趣就是上Google Earth看那房子的照片,覺得一切都值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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